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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可做完家教时已是晚上九点。学生家住在老城区，公交车半小时才有一班。他看了看手机，决定抄近路穿过菜市场后面那条小巷，这样能赶上末班车。

夜色中的小巷

路灯在菜市场门口就断了。往里走，只有两侧居民楼窗户透出零星的光。地面湿漉漉的，白天鱼贩冲洗摊位的水还没干，混着烂菜叶的气味。乐可加快脚步，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
巷子越走越窄，头顶交错着晾衣绳和杂乱的电线。他想起母亲说过这一带不太平，但省下打车费能抵半天家教工资。乐可握紧背包带，里面装着今晚的报酬和备课用的旧教材。

阴影里的声音

快到巷口时，墙角阴影动了动。一个人影从堆放的菜筐后走出来，挡在路中间。是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，个子不高，背有些佝偻。乐可停下脚步，两人隔着三四米对视。

“有火吗？”男人声音沙哑，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。乐可摇摇头，说我不抽烟。男人往前挪了半步，巷口路灯的光照见他半张脸，下巴上有青黑的胡茬。乐可闻到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口袋里的手

“借点钱坐车。”男人说，这次没提打火机。乐可感觉到心跳撞着肋骨。他想起背包侧袋有把折叠伞，但来不及拿。男人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，可能只是手指在口袋里蜷缩，也可能握着别的东西。

乐可慢慢把背包转到身前，拉开主袋拉链。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松动了片刻。他摸到装钱的信封，抽出两张十块的，把信封塞回教材下面。男人接过纸币时，手指冰凉。

脱身的时刻

“谢谢啊。”男人忽然笑了一下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。他侧身让开道路，右手始终没从口袋拿出来。乐可快步走过他身边，闻到更浓的酒气。巷口就在二十米外，能看见公交站牌的灯光。

乐可没有回头。他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擦轮的声音，一下，两下，然后火苗腾起的光在墙壁上晃了晃。脚步声往相反方向去了，越来越轻，最终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
末班车上

公交车空空荡荡。乐可坐在靠窗位置，看窗外掠过的街灯。他摸了摸背包里的信封，厚度没变。那个男人或许真的只需要车费，或许不是。乐可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

他打开手机，给母亲发了条消息：家教结束了，在车上，很快到家。发送成功后，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。窗外城市灯火通明，那条阴暗的小巷已被远远抛在身后，像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