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子在按摩店的更衣室里数着今天的薪水。弟弟的ICU账单压在床头柜上,五十万日元的数字像针一样扎眼。她深吸一口气,整理好制服领口,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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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巷里的霓虹灯

这家店的时薪从五千日元起算,是她能找到的日结工作中最高的。凉子记得第一次走进这条巷子时,胃里翻涌的不适感。但想到弟弟昏迷中微弱的心跳,她还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。
店长是个沉默的中年女人,只问了句“急用钱吗”就录用了她。更衣室的墙上贴着工作守则,第三条用红字标注:客人永远是对的。凉子换上统一的白衬衫黑短裙,布料比想象中单薄。

第一道伤口的形状

第一位客人是常客,要求踩背。凉子赤脚站上他后背时,能听见自己骨骼的轻响。男人突然翻身抓住她的脚踝,力道很大。“新来的?手法不行啊。”他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张纸币,指尖刻意划过她掌心。
凉子数清那是两千日元小费,相当于她四十分钟的基础工资。她攥紧纸币,指甲陷进肉里。走廊里传来其他房间的嬉笑声,有个女孩在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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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夜里的电话

第四天深夜,弟弟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。情况恶化,需要追加一种进口药剂。凉子站在消防通道里抽烟,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棚滴进她衣领。
回到包厢时,秃顶的客人正拍着沙发扶手。“迟到了三分钟,按规矩要扣钱吧?”他倒了杯威士忌推过来,“喝掉就当没发生过。”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晃动,映出天花板上暖昧的粉色灯光。

五百日元的选择题

周五晚上,凉子遇到了最刁难的客人。男人要求用精油推拿,却在她打开瓶盖时打翻了整瓶液体。“赔吧,这瓶进口的。”他报出的价格是她三天的工资。
凉子跪在地上擦拭地毯时,男人把脚搁在她腿边。“或者换个方式抵账?”他抽出五张千元纸币,一张张铺在茶几上。空调冷气吹得纸币边缘微微颤动,像某种苍白翅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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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衣室未拆的账单

下班时天已微亮。凉子把今天赚的一万八千日元塞进信封,和之前攒的放在一起。还差十九万。她摸着信封边缘,突然想起弟弟小学时攒零花钱给她买发卡的样子。
储物柜深处压着那张ICU账单,缴费期限是后天。凉子换回自己的棉布连衣裙时,发现制服口袋里有张名片,背面用金箔印着某家高级会所的地址。窗外传来清洁工扫地的声音,第一班电车正驶过远处的铁桥。